回過神後已經站在鐵絲網的彼端了。右手抓著鐵絲,身體微傾,只要放手就會成為在水泥叢林裡被拍死的蚊子。一直以來不斷地向前奔跑,現在只要再邁出一步就能抵達終點了哦。身後,鐵絲網的另一端會有追著我上來的人嗎?身前,看不清的水泥地上會有拉著彩帶,微笑著對我說「你辛苦了」的人嗎?
太陽逐漸升起,天空從地平線開始染上一片火紅;我逐漸落下,天空從天際開始龜裂出一道淺淺的裂痕。爾後,陽光綻放,淹沒破碎的身影。
住在五樓的高中生伸了伸懶腰,嘴裡叼著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在玄關穿鞋。「會遲到喔」,媽媽從廚房裡催促著。左手抓著書包的背帶,說句「我出門了」後又回來抓了一罐貓罐頭。他會幫路上的野貓取名字、餵他們吃東西,書包裡大概只裝著中午的便當和昨晚沒來得及寫的作業。他沐浴在陽光下,生命仍然撲通撲通地鼓動著。到了班上,他笑著問鄰座的同學,有沒有聽到清晨的雨聲。
「今天早上沒有下雨啊,你看,地上根本沒有濕。」
但他跟那場雨跳了一場舞。那是那年夏天漫長的暴雨之後,最溫柔的陣雨,轉瞬即逝。